凡煙小說

☆、伴君長行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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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好忙好忙~QAQ各種擠時間來碼字的_(:з」∠)_

唐烈心裏不是滋味,好端端的一個人就弄成這樣,這不是就明擺了再不能帶兵打仗了麽?如今戰事剛起一年,何時是頭也不知道,怕就怕司徒妄不會聽勸退伍。

司徒妄這一睡就是整整兩天,他醒的時候見著的不是營中的人,而是許久不曾見過的木煙。雖然兩人之前有那麽一段情史,跟秦連混得久了臉皮也厚了,現下兩人單獨相見,也沒覺得有什麽尷尬。

“醒了?有哪兒不舒服?”木煙的變化倒是挺大的,笑得溫文爾雅,這待司徒妄的態度也似朋友卻又有兩分疏離。

司徒妄剛醒,見著變化如此大的木煙先是楞了一下,隨後對他搖搖頭,自己伸手端過擺在床頭的清粥喝起來,不涼不熱溫度剛好。

等司徒妄喝完了粥,木煙遞上湯藥,道:“這一年你毀了底子,若是想恢覆必須休養一段時間,期間不可再有勞累。”

“要多久?”司徒妄聞言皺皺眉。現在可不是說休養就能撒手不管去休養的時候。

“兩三年吧。”木煙坐在離床不遠處的椅子上,拿出一本書翻看起來,“至少也得一年時間,這不能算是病,治不了只能養。”

“太長了。”說完,司徒妄一口將湯藥喝了幹凈,放下藥碗掀開被子便下了床,從一旁架子上取下衣服,似乎是要準備出去。

木煙頭從書頁裏擡起來,不滿司徒妄的動作,道:“你是不打算治了?”

“你說了,治不好,那就沒必要。”說話間利索的穿戴完畢,除開臉色有些不好之外,也沒見著有什麽異樣。不過這玩意兒傷得是裏面,表面可看不出來。

木煙合上書,快步上前將司徒妄攔著門口,神情嚴肅道:“你要想清楚,這病可大可小,這次你是吐血昏迷,下次可能就去半條命,那再過不久,剩下半條命也得交待。”

司徒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裏的冷意讓木煙收回攔著人的手後退一步,道:“那在這此前,若能戰死也是歸宿。”

“……”木煙猛地恍然。司徒妄擺明是想送死才會搞成現在這個模樣,要不是一軍之將的責任壓在他肩頭,恐怕早就拼死在戰場上了。

這緣由,木煙也從旁人那裏聽說了些,雖是早就看開,但那心裏那股不服氣也還是會稍稍冒出來給他添堵。秦連死了,司徒妄也想死……他從沒覺得司徒妄是這麽癡情的人,竟是偏偏讓秦連給趕上了。

可是現在要眼睜睜看著司徒妄去送死,難免私心還是有些不希望。挺直了背梁繞過司徒妄擋在門口,道:“不管你想不想死,只要我在這裏一天,就不準你踏出這個帳子一步。”

“讓開。”

“不讓!我是醫師,就要對得起這兩個字,等我走了之後你是想死還是想活都不管我的事,總之我在的這段時間你必須按照我的話好好休息。”這一下也是不怕了司徒妄,昂著下巴一臉你想出去就先放倒我再說。

司徒妄當然不可能放倒他,一個不會武的醫師沒什麽值得動手去欺負的。狠狠刮了他一眼,鼻尖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回到床榻上躺了去。

木煙這才被嚇得顫了顫身子,若是司徒妄真要動手,那估計自己小命也會去了半條。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,將椅子搬到門口來坐著看書。

唐烈一掀開帳子就看見背對著門口坐著的人,先是一楞,才瞧清了是負責給司徒妄治病的萬花醫師,往榻上一望,司徒妄一動不動地躺著,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,只得輕手輕腳地繞過他走了進去,低聲對木煙道:“他怎麽樣了?”

“暫時還死不了。”木煙將書放在大腿上嘆了一口氣,“外面正受難的百姓太多,我只能在此停留十天。就怕我一走,司徒他……”

唐烈搖著頭,癟嘴道:“由他去,等秦連那貨回來了,有得他後悔。”

“什麽?你是說秦連沒死?”木煙驚愕。

“不知道。”唐烈雙手一攤,聳聳肩,道:“我是不信咱秦爺那麽容易就死。”

木煙眼神暗了暗,“你信有何用?這一年之久了無音訊,讓我們信他不死,難。”

唐烈沒再開口。不好受的又不是只有司徒妄一人,他這一年心裏也總是憋得慌。和秦連好幾年的兄弟,雖然那關系不能擺上明面來說,也不能人沒了這關系就斷了。

無所事事的日子時間過的很慢,再加上秦連現在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,除了睡覺就是發呆,想幫楊莫兄妹倆做些什麽事也是力不從心。廢人的生活,秦連憋得慌。

這日,楊莫運氣不錯,逮了兩只不算大的野雞回來,正好拿來熬個湯喝。

秦連盯著碗裏的雞湯,隔會兒看向吃得一臉滿足的兩兄妹,對楊莫道:“你就打算和小秋一直這樣過下去?”

“不然呢?”楊莫放下碗,揉了揉小秋的頭,將自己碗裏的雞腿夾進小秋碗裏,道:“現在到處都在打仗,哪兒都不安全,討個安穩的生活不容易。”

秦連微微搖頭,“我看你會些拳腳功夫,以前和人學過?”

“嗯,我家以前是開鏢局的,學過一些。”楊莫答著,苦笑一聲道:“天下之大,落難之後這些皮毛功夫也頂不上用,當時才十四五歲,還得護著年幼的小秋可沒少被別人揍得慘。”

“……”能活到現在還真不容易。秦連想著,若當初自己沒有遇見司徒妄,沒有死在強盜手裏,估計也慘死街頭了。這還真有些佩服起楊莫。“小秋是個女娃,日後總要嫁人,你就沒再考慮一下去城裏找個事做?”

“去過,可是我做事總不能帶著小秋,她還小,離不得我,要麽就是被東家欺負。”楊莫眼神有些覆雜,這般生活當然不是自己願意的,他也想自己和小秋過上好些的日子。“想著等小秋再大一點,懂事了,再去試試,可偏偏就變了天……”

秦連沈默一瞬,喝了一口雞湯,看了一瞧垂在身側的右臂,道:“雖然天下戰亂,也並非不是一個機會。”

聞言,楊莫眼前一亮,“什麽機會?”

“從軍,若是這一仗打下來,你得了功,等戰事平息有你好日子過。”秦連道。他本就有這個打算,若是自己在成廢人之前遇到楊莫和小秋,早把人帶進天策軍了。

“從軍?這不行!”楊莫搖著頭,“大唐軍隊節節敗退,胡人一舉攻下洛陽進攻長安城,我還有小秋要照顧,可不能去送死。”

秦連白了他一眼。“誰讓你去送死了?我這不也沒死麽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麽?”秦連打斷他的話,瞥了他一眼,一口喝光碗裏的雞湯,隨意一抹嘴道:“貪生怕死,沒志氣。”

“……”楊莫知道他這是激將。忍著想要拍桌而起的沖動。他不是貪生怕死,也不是胸無大志,從軍對他來說不是他一個人的事,他必須要為小秋著想,若是自己戰死了沒關系,可是小秋要怎麽辦?她還小,在這個世道,離了他不敢保證她能不能活不下來。

秦連又道:“你現在和小秋在這裏得過且過,要是哪天胡人找到這個地方,你認為你們還能活下來?逃得過一次,可逃不過兩次,三次。你說這個地方安全,如今天下動蕩,沒有什麽地方是安全的。”

“從軍就安全了?”楊莫蹙眉,他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只認為自己和小秋在此地過了兩年都沒遇上什麽事,那就是很安全的,被秦連這麽一提,也不是不無可能。

“我說了,沒有什麽地方是絕對安全。只是差別而已。”秦連說著,看向窗外跑去和自己戰馬玩得起勁的小秋,道:“繼續這種生活,遇上胡人你只能逃,僥幸逃過一次還有第二次,總有一次你們逃不過。而你從軍了,還怕遇上胡人?看他不順眼揍一頓,日後咱們大唐打贏了,你說是不是就只等著讓小秋過好日子了?”

楊莫畢竟正值熱血方剛的年齡。本就不滿現在這種得過且過的日子,當然想上戰場去揮霍一下一腔熱血。秦連的勸說很簡單,也很實用,楊莫不動心是不可能的。

秦連拿過木棍架在腋下,撐著站起身道:“這事兒你自己做主,我也沒非得讓你從軍,不如你去長安瞧瞧,就當是幫我打聽打聽天策軍的情況,帶上小秋一起去,說不定還能碰巧遇到發糧,吃口熱粥。”

“好,我會好好考慮一下從軍的事。”楊莫點了頭,下午就帶著小秋去長安城外看看。

楊莫和小秋以前沒少來長安城外,都只是撿了柴火或者獵到野味拿來賣錢,換些米糧回去。而自戰亂起怕遇到禍事就沒再來過,現下看見曾經繁華的地方滿目瘡痍,心中微澀。

“哥哥,他們好可憐,比我們還可憐。”小秋揪著楊莫的衣服,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

楊莫摸摸小秋的頭發,突然周圍人群騷動,一下全朝一個地方圍過去,鼻尖嗅著白粥的味道,這時間還趕得還真是湊巧。彎腰抱起小秋,道:“小秋,咱們有粥喝了。”

“粥?”小秋眨眨眼,粥這個玩意兒可是有一年多沒有吃過了,“哥哥我們去喝粥!”

“嗯!小秋抱緊哥哥,不要摔下去了。”

剛才那數十人蜂擁而上,而走近了,那些人也端端地排著隊,楊莫也跟在隊伍最後,這下就不怕帶著小秋搶不到粥喝。

趁著排隊的時候打量著四周,來來去去更多的是穿著軍裝的軍人,除了天策軍還有朝廷的大唐軍。這一下見著這麽多軍人,楊莫倒吸了一口氣,使了勁才壓住心裏那一股莫名的沖動。小聲對小秋道:“哥哥以後帶著小秋跟他們一起住好不好?”說著,指著不遠處監守發粥的一個天策軍。

小秋順著看過去,彎著眼角笑道:“好啊好啊!他們穿得衣服和連叔叔一樣!哥哥穿著也會很帥很帥!”

聽著這話楊莫點點頭,捏了捏小秋的臉蛋。

而小孩的聲音往往比較尖銳,再加上習武之人耳力也不錯,小秋那一句話出來自然不少人聽見。特別是楊莫剛剛指的那個人,視線一下移到他兩人身上,神情嚴肅起來,將那兩人打量一遍,便匆匆轉身離開。

排隊的人不算多,很快就要輪到楊莫兄妹,眼瞧著前面還有三個人就到他們了。身旁卻突然出現兩個人,將他們攔住。

楊莫蹙眉,瞧著那兩人,一人是之前監守發粥的天策軍,還有一個並未穿著軍裝。“軍爺,有什麽事麽?”

那軍爺並未說話,伸手就要去抓人。楊莫心下一驚,也不管去領粥喝了,抱著小秋轉身就跑,獨留那人嘴角抽了抽,瞧著楊莫跑開的方向,並未追上去。

“阿繆你把人嚇跑了啊~”另一人調侃道,拍拍他的肩,道:“這事兒先別告訴司徒,我去問了清楚再說。”說完,便躍身而起,形同鬼魅一般朝楊莫追了上去。

楊莫跑得很快,而追他得人更快。剛進了林子,先前見著那人早在路上等著他們了。楊莫警惕地將小秋護在懷裏,瞪著來人。

那人雙手一攤,“別這樣看我,我不是壞人,只是有些問題想問問。”

“你要問什麽?”那人往前走一步,楊莫便後退一步。

“……”見人這般警惕,只得停了腳步,與他相距十步,道:“你們可認識一個叫秦連的天策軍人?他在何處?”

“秦連?”楊莫蹙眉。剛才這人是與天策軍一同出現,若只這個問題才跟上來,大概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,便放下了心。只是關於秦連的事,那人說過何人問起只回答不認識不知道,楊莫便搖搖頭,“不認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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